流亡的意义

 

流亡的意义

 

王力雄

 

最近,达赖喇嘛是否可能来中国成了人们猜测的一个话题。有人认为达赖喇嘛在海外流亡了近半个世纪,西藏问题尚未出现解决希望,而他自己又想回来,是不是白白绕了一个大圈?

 

我觉得应该这样看,首先海外藏人流亡的近半个世纪,对保存和延续西藏文化的作用意义重大。如果达赖喇嘛当年没有出走,西藏文化就不会获得一个在中共统治之外的空间。流亡藏人在西藏境外建立的基地,使西藏文化尽管遭受了文革时的摧毁和今日的世俗化腐蚀,仍有一方安全之地得以延续命脉,不会断绝。对一个民族来讲,这种价值比其他政治目标更重要。政治是一时的,文化则是民族的根本。没有达赖喇嘛带领的流亡藏人,西藏文化毁灭的危险就很难躲得过去。

 

另一点,达赖喇嘛当年如果不流亡,而是留在西藏,他的结局即使不是坐牢,也是成为傀儡。流亡使他成为世界瞩目的领袖,成为对境内藏人而言的“彼岸”。“彼岸”总是具有最神圣的效果。最近的例子生动地展现了这一点,远在印度的达赖喇嘛说了一句不要穿野生动物皮毛制作的服装,就能让藏区成千上万的百姓把花大价钱买来的皮衣一把火烧掉。这种彼岸权威使中国当局感到恐慌。因此,当人们看到今日西藏境内的末世景象,会相信只要有一天达赖喇嘛回到西藏,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清除现存的败坏因素,重整西藏文化,并且重新提升西藏的宗教。

 

第三点,由于流亡西藏的存在和达赖喇嘛的推动,西藏成功地实现了国际化。不仅是西藏的政治问题成为国际关注的热点,西藏的文化也成为世界舞台的时尚,西藏宗教则得到前所未有的传播。西藏国际化的另一标志是西藏的子弟遍布各个先进国家留学,培养出了一大批现代化人才,为将来管理和重建西藏打下最重要的基础。这中间还有一个当初难以想到的结果,“西藏热”通过西方社会进口到中国内地,带动了汉人年轻人对西藏的兴趣与热爱。这对未来西藏问题的解决,也会起到积极作用。

 

这一切,似乎是在应验莲花生大师那句古老的预言:“当铁鸟在空中飞翔、铁马在大地奔驰,西藏人将如蝼蚁般星散世界,佛法也将传到红人的领域。” 以宗教眼光来看,西藏的流亡埋藏着深刻的伏笔,正在撰写常人难以看破的因缘。

 

2006-5-13

(本文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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