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过后看火车

 

喧嚣过后看火车

 

王力雄

 

媒体关于青藏铁路的喧嚣已经平息,随着铁路开通蜂拥而来的游客又如退潮般离开,拉萨也恢复了平静。在这个季节,拉萨的大小旅馆几乎都是空的。

 

火车给西藏带来了什么好处呢?去中国内地上学的学生现在可以在假期回家了。藏族老人坐火车去塔尔寺和五台山朝佛,也比以前方便了很多。不过从火车上可以看到道路旁一群群朝拜者的队伍磕着长头去拉萨,任由火车和汽车在他们身边飞驰,却只是用身体丈量着大地。

 

原本青藏公路上兴隆的汽车客运业垮了。火车既舒服又准时,比汽车省一半时间,如果不坐卧铺,比汽车还便宜。最大的好处是航空公司无法再像过去那么牛了。原来飞西藏的航线被垄断,全中国哪条航线都打折,只有飞西藏永远不打折。而火车一通,西藏机票立刻全面降价,最低可以打到三折,比火车还便宜。于是很多人又去选择坐飞机,毕竟坐火车时间漫长而又枯燥。

 

我最近进藏是自己开汽车,一路看到相逢的火车里很少有人。但是等到我坐火车离开拉萨时,火车却几乎满员。11月下旬西藏工程项目全面停工,到第二年3月才开工,于是内地进藏的施工人员纷纷回家。这个时段是进藏的火车空而出藏的火车满,与夏天相反。内地民工们原来回不起家的,有了火车现在也回家了。到春节过后,人流再反过来。

 

对于火车进藏的前景,人们看法不一样。有人担心年年夏天游客都会像洪水发作,有人认为也就是头两年凑热闹,看到拉萨已经变得和内地差不多就不会再来。但是那些开旅馆饭店的人可不愿意听这些话,他们巴不得人来得更多。不过游客不是主要问题,藏人最担心的是内地来西藏找工作的移民会因为通火车大量增加。一位在拉萨干了十几年的浙江木匠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他说的确不少人坐火车进来了,但是大多数又同样坐火车回去了,因为拉萨的市场份额已经被早来的人分完,后来的人想分羹又谈何容易。如果来了挣不到钱,在西藏就呆不下去。当然他承认,大趋势是内地进藏的人越来越多,不过那是在通火车以前就有的,不是火车造成的。

 

至于火车进藏的长远效果是什么,人们普遍认为现在下结论还早,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

 

2006-12-2

 

 (本文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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