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消灭不了仇恨

 

武器消灭不了仇恨

王力雄

 

以战争对待恐怖主义,效果将是南辕北辙。战争可以消灭物质的恐怖营地和武器,却不能摧毁恐怖主义的源头——人心的仇恨。仇恨无法被武器消灭,反而战争只能增加新的仇恨。恐怖主义不会随恐怖分子一块死亡。在恐怖分子被消灭的一刻,新的恐怖分子很可能同时产生。就像车臣的「黑寡妇」们,原本只是妻子,当她们的丈夫被当作恐怖分子消灭时,她们自己就成了恐怖分子。

 

只有我们这个世界不再有族群之间的仇恨,恐怖主义才会彻底消亡。没有主义支撑的恐怖活动或只是个人行为,没有系统,成不了规模;或出于黑社会团伙的利益之求,不会舍身求死,容易把握和防范。那类恐怖活动过去就有,未来也构不成大威胁。只要没有了族群仇恨和恐怖主义,我们这个世界就不会再发生九一一那类灾难,生活就会安全得多。

 

对少数民族的镇压,不管眼前多么有效,也不等于可以保持永远。被沙皇俄国征服的民族,也曾在上百年看不到任何希望,却在一个历史机会到来时,一夜间纷纷独立,巨无霸的苏联帝国顷刻瓦解。民族问题真正解决与否,日常是难以衡量的,正是在特殊关头才能考验——那时各民族是仍然愿意留在同一个国家,还是会揭竿而起,趁机分裂?从人心角度和从镇压角度解决民族问题,效果的不同那时一目了然。

 

对中国,那关头是迟早要来的。知道这一点,就更应该意识现在的镇压有害无益,因为所谓的关头,就是无力再进行镇压,那么现在的镇压越狠,到时人家就越要跟你分裂。

 

图图主教所说「自由比镇压更便宜」,这句话放在消除仇恨方面,体现得特别清楚。中国政府实行「大棒加胡萝卜」,在政治镇压的同时给予物质好处。但中国政府虽然对西藏和新疆输送了可观的物质,却始终无法挽回当地民族人心的渐行渐远。仇恨不是物质可以消除的。弱势族群首先要在精神上感受正义与平等,而不是征服、侮辱和歧视。其中最重要的是自由。吃住条件再好的囚犯也不会感觉幸福。从这个意义上,应该把自由当作一切前面的「1」,物质好处没有这个「1」,不过是没有意义的「0」,而有了这个「1」在前,后面的「0」就会有扩大十倍百倍的效果。

 

 

2007-12-18

(本文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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