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集团挟持下的“击鼓传花”

官僚集团挟持下的“击鼓传花”

 王力雄

 

对此次西藏事件,网罗了众多人才的中国政府处置得如此糟糕,根源之一是在它的“反分裂”体制。目前在中国党政机构中具有“反分裂”职能的部门,省部级以上的就可以数出十九个。这些部门都有专门从事“反分裂”的官僚群体,按平措汪杰先生的形容是“吃反分裂饭、升反分裂官、发反分裂财”,“分裂”问题越严重,他们的权力、地位和资源越会增加。那么就不能排除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为了部门或个人利益,出于显示政绩或推托责任的目的,没事可以找事,有小事可能渲染成大事,从不承认错误,故意强化对事态的处置,导致冲突扩大等。此次西藏事件,从拉萨僧侣的和平请愿(本是中国各地几乎每天都有的事),步步激发成遍及藏区的暴动和平暴,最终扩大到全球性抗议和反抗议,在其中的很多环节,都能看到这种因素所起的作用。

 

在中国这种自上而下,以少治多的权力体制中,采取“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手段,即使只有一个省部级单位进行蒙骗或抵制,往往都会让中央无可奈何。如果十九个省部级单位联合在一起,中央更是只能被裹挟。

 

专制结构的高层虽然权力巨大,但是其权力只有通过官僚集团才能实施贯彻。一旦有可能损害官僚集团的利益,这种权力便会遭遇官僚集团的联合抵制。即使是毛泽东在发动文革前,官僚抵制也使他甚至无法在北京报刊上发表一篇文章。何况权威性与毛有天壤之别的今日中共领导人。

 

文革使官僚集团吃了大苦头,毛后中共所谓的“党内民主制度”建设,实质目的就是要防止领袖再伤害官僚集团。今日中共只剩民族主义是有实质性的意识形态,煽动民族主义在这次西藏事件中成为“吃反分裂饭”官僚们自保的手段。盲目的民族主义氛围形成后,只要中共高层敢于做出伤及官僚集团利益的决策,就会被官僚集团用作武器,在党内斗争中作为“民意”筹码,甚至能以“开会拿下”的方式发动党内政变。

 

当今中共高层都曾在官僚体系浸淫多年,步步爬上阶梯,何尝不知道官僚集团的手段和厉害?西藏事件发生后的很长时间看不到中共高层态度,几乎全凭“反分裂”部门在惯性轨道上自行处理。十九个部门自我构成了决策、执行和协同的完整链条,可以自行运转。中共高层领导人只能以“击鼓传花”的心态,指望在自己任期内压住矛盾,把危机留给后任。

 

2008-5-9

(本文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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