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如何避免分裂

中国如何避免分裂

 王力雄

 

对于中国的国家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保持国家版图完整是基本立场,也是坚定决心,绝不会放弃帝国的遗产。要正视这种立场在中国的庞大汉人群体中有广泛的市场,不妨就从这个角度进行思考——中国如何才能保住帝国的遗产?

 

镇压和同化当然是一种方式。但是这种方式实行了几十年,效果很糟。这次西藏事件已经证实了这种方式难以为继,如此下去,不但会继续发生更大规模的民族冲突,而且还可能促使西藏最终走向独立。

 

如同西方国家保留了帝国遗产,中国也不是不可以保留帝国的遗产。但是,只有符合时代要求和国际潮流,保留帝国遗产才会得到合法性,才会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最终保证中国目前的版图不被分裂。

 

西方国家是靠民主制度实现帝国遗产合法化的。这对中国应该是一种启示。镇压比自由更昂贵——南非图图主教的这句话描述了当今世界一个基本道理。在民主已经成为普世价值观的世界,用暴力解决民族关系会变得非常困难。民主和自治将是解决民族问题的根本出路。一旦民族之间有了成熟的民主关系,维护国家统一便会节约很多成本,同时却得到更好的保证。这是中国能够在今后长久保留帝国遗产的唯一出路。

 

这里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难题——消解民族矛盾、维护国家统一的民主是“成熟的民主”,如果是“不成熟的民主”,反而可能激发民族之间的分裂。这就让力图用民主维护国家统一的人陷入了两难——哪里有一开始就成熟的民主呢?总是要从不成熟到成熟吧?他们本来的目的是更好地保证国家统一,结果却会在走向这个目的的必要过程中,先让国家陷入了分裂。

 

这种两难——只有民主才能根本解决民族问题,但是以现有民主方式进行转型又会引发民族冲突和分裂,对希望保留帝国遗产的中国提出了特殊的要求,必须创造一种新型的民主体制,那种体制将不需要长期的“成熟”过程,无需复杂的历史演进,实施过程不但不会引发民族冲突,还会不断促进和解,消除积怨。我认为,这应该是解决中国民族问题的首要任务。如果在未来实践中,中国能够建立这样一种新型的民主体制,那将不但可以解决中国自己的难题,也会给世界做出重要贡献。

 

 2008年8月

(本文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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