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新闻自由的战争

争夺新闻自由的战争

 

王力雄

 

中国政府开展过让每个村庄百姓都看到电视的“村村通”项目。因为电视发射塔覆盖范围有限,有线电视成本太高,因此是靠安装卫星天线,从卫星上接收电视节目。这在中国城市是不允许的。

 

中国很多电视台都开通了卫星频道,各地农村因此能像城里人一样看到各种电视节目。但是在藏区,卫星天线除了接收中国节目,很多也同时用于接收境外的藏语节目,例如美国之音的藏语电视,自由亚洲的藏语广播等。虽然那些节目和中国电视是在不同的卫星上,但是不少藏人家连小孩子都会调整天线方向和角度,熟练地转换卫星。

 

我去过的藏区,几乎到处如此,这使农牧民比城市人得到的信息还多。甘南的拉卜楞寺,大部分僧舍都安装了卫星天线。没有安装的,也会在海外藏语节目播放时去邻居家收看。因此收看收听海外藏语节目的,按僧人自己的估计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违背了当局的初衷,尤其是在3.14事件后,境外媒体的信息往往和中国政府的宣传相反,被当局视为重大威胁。目前,凡是靠近城市的村庄,卫星天线已经被取缔,代之以只能收看中国节目的有线电视。拉卜楞寺紧靠夏河县城,政府也要取缔卫星天线,但为了化解反对,允诺给僧人免费安装有线电视,每月的收视费也不用交。然而这种诱惑没有使僧侣动心。他们表示宁可不看电视,也不要看天天辱骂达赖喇嘛的中国电视。寺庙街道间出现号召抵制有线电视的标语,当局施工的有线电视设施则遭破坏。这种僵持可能还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

 

对有线电视无法通达的偏远村庄,当局采取的措施是派人下乡对每家卫星天线的参数进行修改,删掉境外藏语节目的设置。但是在市场经济环境下,立刻应运生出一个生意,懂这种技术的人纷纷下乡走村串户,专门给农户恢复被当局删除的设置。这种挣钱方式既容易,需求又大,不少人来干,使得重新恢复的速度比当局进行删除的速度快得多。后来,有的村民学到了恢复设置的技巧,那只是把一些参数重新输入进去,很简单。于是再也不用花钱雇人,村民们互相抄写那些参数,自己就可以进行恢复了。如此,当局的删除也就更加无效了。

 

在藏地目睹这些,我感觉是一场争夺新闻自由的战争。企图垄断真相的国家想方设法控制信息,但是千千万万的人民,包括那些被认为没有文化的农牧民,正战斗在争取新闻自由的最前线。

 

200810

(本文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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