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将成为西藏人民的代表?

谁将成为西藏人民的代表?

 

王力雄

 

达赖喇嘛特使向北京提交的《全体西藏民族实现名符其实自治的建议》中,表示“西藏流亡政府象征着西藏人民的利益和西藏人民的代表”,而中共统战部副部长朱维群对此嗤之以鼻,说的是“代表西藏各族人民的是中国中央人民政府及中央领导下的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所谓‘西藏流亡政府’……是非法的,全世界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承认它。”

 

对朱维群的话,有的观点认为世人皆知藏人心向达赖喇嘛,北京自我宣称是藏人的代表不会被认同,因此无需与其争论。如果只是谈达赖喇嘛的地位,这样讲没有问题。达赖喇嘛世系在历史上长期作为西藏的政教领袖,十四世达赖喇嘛是以西藏政权领导人的身份流亡,虽然流亡使他失去权力,但是武力制造的事实不等于合法,这是西藏问题至今未解的根源。除了历史原因,达赖喇嘛在今天仍被多数藏人效忠,虽然中国方面不承认,国际社会却可以通过无数事实印证这一点,因此达赖喇嘛的合法性仍然有着强大的现实基础。

 

但是流亡政府和达赖喇嘛不一样。当谈论一个政府是否能代表人民时,其合法性既不能是自我认定,也不能仅仅是心里明白。政府的合法性需要证明,也需要得到承认。在这一点上,中国政府如此,西藏流亡政府也同样如此。

 

目前,尽管达赖喇嘛力图淡出,很多人还是把西藏流亡政府视为达赖喇嘛的延伸。这种把达赖喇嘛和流亡政府联系一起的好处是,只要达赖喇嘛在世,流亡政府就会得到达赖喇嘛合法性的荫及;坏处则是流亡政府自身的合法性难以培育和凸显,一旦失去达赖喇嘛荫蔽,会缺少自立的合法性基础。

 

相比之下,中国政府控制着西藏领土,管理着境内藏人,国际社会普遍将其当作合法政府。如果西藏流亡政府在达赖喇嘛身后不能将自身合法性提升到新高度,没找到并证明自身能够代表西藏境内几百万藏人的方式,就难免沦为众多流亡组织中的一个,逐渐失去影响力。

 

近年流亡西藏加紧推动民主建设,无疑有这方面的考虑。这个方向是正确的。民主是政权合法性的根本来源,这在当今世界已经成为共识,也是达兰萨拉对北京的唯一优势所在。然而仅有民主的形式不够,仅在流亡社会推行民主也不够,必须实现实质的民主,而且扩展到境内藏人的参与,流亡政府才能得到真实的合法性。

 

2009-1-13

(本文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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