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出租车

拉萨出租车

 

王力雄

 

在拉萨,我们出门打车时,妻子唯色总要看驶来的出租车里面有没有佛教挂件,由此决定打哪个车。一般讲,有佛教挂件的车都是藏人司机。藏人司机人给我印象不错,礼貌热情,行车一路总是和唯色聊得热闹。然而拉萨一千三百辆出租车,只有六七十辆是藏人司机的,其他都是汉人司机,所以要专门等藏族司机的车,有时会半天等不到车,我因此对唯色的挑选不以为然。

 

一天我们出门,唯色正患感冒,咳嗽不止。这回我没按她的方式等车,随便拦了一辆。司机是个四川汉人。唯色上车后,客气地请司机把车窗摇上。司机让我们自己摇别的窗,却不关他旁边的窗。我跟司机表示有病人,后座风大,请他摇上窗,他很勉强,摇了一半就不再摇,再次请他,他没好气地说关窗他会气闷。我说那我们下车。这时车已开动,他不停,嘴里说着“上了车还想下去”,一幅劫持我们的样子。我火了,打开车门。开着门的车不能在街上跑,他不得不妥协,一边减慢车速一边摇上窗。我也就没再坚持下车。

 

同为汉人,我觉得这个司机的表现不仅是服务态度和职业训练问题,汉人司机已经抢走了拉萨大部分出租车岗位,如果又这样对待顾客,当地人会怎么想?因此在继续行车时我又批评了司机几句,告诉他首先顾客至上是基本的商业道德,其次外来人到民族地区工作更应该有好的态度。他却表示不屑,态度很凶。我便不跟他说,记下了车上标写的投诉电话:0891-6834105,以及他的车号:藏A-T1596

 

待我们下车,他收完钱后说了一句“你要投诉是不是?等会我来找你!”随即加油疾驰而去。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难道他想带一群四川流氓来?早听说拉萨各种黑社会帮伙十分嚣张。我随即打投诉电话,却无论怎么打也没有人接听。随后见到的朋友对此当做笑谈,说投诉电话从来都是做样子,没人打得通,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怕。朋友说,你还好啊,是个汉人,那小子也就吓唬你一下。如果是个藏人,根本不需要黑社会,他直接开车到街头巡逻的兵面前,喊一句这家伙是藏独,当兵的就会不问青红皂白一顿暴打。

 

类似故事我原来听过,但当做街头说笑,见识了这种出租车司机后,我还真有了点疑惑,现实生活是不是可能、是不是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

 

2010/4/10

(本文为RFA藏语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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